想到母亲胸前伤口确有溃烂迹象,地窖冰块已消耗殆尽,千灯怕遗体会加速腐败,便谢了孟兰溪,先带着草药匆匆找廖医姑商议去了。
孟兰溪伫立小径上,目送她离去,然后走到池塘边,慢条斯理地洗手。
身旁光芒闪闪,跳出一条穿着杏黄绣金翻领罗衣的身影,正是金堂。
他瞪着洗手的孟兰溪,咬牙讥讽:“有些人啊,采草药讨好县主也就罢了,怎么采完后,还要故意伸手去荆棘丛里,割几道伤口?你以为这样县主就会怜惜你,会对你另眼看待吗?”
“金公子不会看错了吧?谁会这么傻,把自己的手往荆棘丛里伸呀?”手上的细小伤口碰了水略带麻痒,孟兰溪却恍如不觉,只径自弹去手上水珠,面色如常地朝金堂一笑,与他擦肩而过,“金公子与其闲着没事盯着别人,还不如显显本事,让县主知道你是个有用的人呀——哦,不行……”
他轻轻缓缓地说着,回头朝金堂笑了一笑,那对迷人的酒涡在金堂眼中,显得尤为可恨:“毕竟金公子除了钱财一无所有,在这田庄内,好像什么也干不了呢。”
金堂觉得自己要被气晕,恨不得破除万难直奔回家,捧着全天下最好的珍宝献到县主面前,让她瞧瞧自己的心,而不要被这些竞相献谄的狐媚子们骗去了注意力。
看看被朔方军把守的庄子,想想混乱的长安,金堂不由仰天长啸:“可恶的乱军,什么时候才能扫除啊!”
无论庄内人如何焦急、长安民众如何期盼、临淮王如何神勇,朱泚坚闭长安城门不出,战事绝难一蹴而就。
夏末炎热,纵然停放在地窖之中、纵然以烈酒与防腐药一遍遍擦洗伤口,可头七将至,杞国夫人遗体还躺在临时搭的板床上,眼看肌体已开始败坏了。
千灯伤痛焦虑,正竭力思索如何能在这激烈战事中找到棺木之际,门口朔方军却引了一行人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