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我与金公子并无仇怨,我在点心内下的药也不多,虽然会让他上吐下泻,但应该不至于如此严重……”孟兰溪收着茶盏,脸上露出一丝忧恼,“我只是不喜他嚣张嘲笑他人的模样,想让他在县主面前腹痛出丑,也让他身边的长随吃些苦头。谁知道他肠胃好似比常人虚弱,症状要严重这么多。”
千灯想起自己小时候多受娇惯,又不爱活动身体,确实与金堂一样,略有些风吹草动,症状便比别人严重许多。
她微微颔首,忆起金堂嘲笑苏云中妹妹被送养的事情,心下忽然想起,面前这个孟兰溪,父亲早亡,也是在伯父名下寄养的。
即使他早已练出虚假又熟稔的云淡风轻,可心底好像还戳着一根刺。只需无关路人轻轻一拨,便能将他的胸臆扎得血肉模糊。
见县主许久未曾回答,孟兰溪便转身朝向崔扶风,道:“孟兰溪扰乱县主遴选夫婿,自知不该,甘愿领罚。”
崔扶风沉吟道:“此事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金堂如今已无大碍,其他人也没有受到波及……”
千灯微微点头,抬手示意孟兰溪先下去吧。
他迟疑着,默然提着茶具退出。
就在出花厅的一刻,他听到纱帘后的县主说:“下午还要去乐游原,你好生准备。”
孟兰溪呼吸一顿,下意识地转身,看向帘后。
风动纱帘,后方零陵县主的身影若隐若现,缥缈隐约。
他看见她抬手托腮隔帘坐着,花厅光线通透,为纱帘后的县主镀上一层灿烂光华。
她坐姿不甚端正,鬓边摇曳的滴珠步摇垂在她的耳畔,百蝶簇金绣在阳光背后闪闪烁烁,拥着她纤薄的肩与腰,勾勒出极为优越的线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