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昌化王就是龟兹王族出身,十部乐中,他最爱的便是故乡的音乐。
一曲终了,见县主并无其他问话,薛昔阳抱着琵琶起身,略略向屏风趋近半步,含笑而刻意压低的嗓音,一如空弦散音,幽邈摄魄:“昔阳观县主于屏后听曲之动静,正合琵琶抑扬之处,可见是在下知音。若愿体幽微而觉意趣,尽可寻在下探讨,昔阳必定扫榻以待。”
这话说得正经,可他那上扬的尾音犹如带个小勾子,让这相约平添暧昧之感。
怎么,怕自己押的那一百金回不了本?
千灯心下暗道,也不答话,只起身向他敛衽一礼,又如常坐下。
薛昔阳却也不露失望之色,向纱屏后的她回眸而笑,抱琵琶离去。
母亲望着他的背影,悄悄感叹道:“这些少年郎君哪儿挑来的,相貌可真是个顶个的好。”
千灯尚未回答,听到崔扶风点名下一个“晏蓬莱”,璇玑姑姑笑道:“要说相貌,听说这个晏蓬莱才是最顶尖的。”
夫人恍然想起,问:“晏蓬莱?难道是前些年陛下祭天时,领头的那一位?”
“对,正是这位晏郎君。”
因是国朝大祭,礼部在大唐各地挑选一百零八名美少年,接引皇帝銮驾到太庙祭祖,而第一要求便是长相。
于是大唐各地适龄美少年聚集京城,成为继“榜下捉婿”之外的媒婆界另一大盛事。
等到祭天那一日,仪仗往太庙出发,一路围观的民众无不议论的,便是排第一列正中、手捧玉册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