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唤她的那几个僮仆长随也已归置好了东西。地毯上放置好青丝八宝联珠纹蒲团,蒲团上铺着锦垫,锦垫上盘腿坐了一个眉眼颇为漂亮的少年郎君。
他身穿杏黄绣金罗衣,领口不结纽,翻落成胡服敞领式样,紧系着须蔓葡萄白玉带,勾勒出细窄腰线,一派骄矜又潇洒少年意气。
她瞥了他坐着的锦袱一眼,看到上面绣了个“金”字,想着自己看过的候选人资料,心下顿时了然。
长安首富金家,常年有十几支商队来往于西域,近至吐蕃、北庭,远至天竺、波斯、拂菻,经手数不清的瓷器丝绸与香料珠宝。
富甲天下的家族,自然希望扩充朝廷上的路子。金家已有两个能干的儿子支撑门庭,唯有成为她未婚夫候选的这位,名叫金堂,是自小被家人宠着长大的老来子。
原本商户不够格参选她的夫婿,但金堂在候选前恰好进了国子监,便以学子身份入选了。
毕竟,本朝县主夫婿都会授官,尚了县主便踏入了仕途,以后金家的路子将更为通达。
见千灯放下托盘便不动了,金堂点了点桌面,挑眉看她。
她笑了笑,俯身摆下茶盏,给金堂满满斟了一杯丁香饮。
金堂示意长随给她打赏。见她蒙着面纱,他看看其他侍女,问:“怎么独你一人戴面纱?”
千灯含糊道:“这两日脸上长了个大疮,又红又肿,怕冲撞了贵人。”
“王府人手这么少吗,居然还要病患出来倒茶?”金堂皱眉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