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太子已经没有生路,可,原来斩断这条生路的,不是她以为的昌邑郡主或郜国公主,而是……
“他被昌邑郡主种下小红鱼之事,将会很快传回长安;最终,他也只会按照小红鱼毒发的所有迹象,走到疯癫的尽头——”崔扶风声音比夜风还要轻,口吻淡定却笃定,“大唐,不会有这样一个储君上位。”
夜风横斜,让他手中的提灯不断晃动。
在迷离灯光下,他依旧不改誉满长安的名门郎君风采,光华明灿的面容,清雅高华的姿仪,博陵子弟,崔家玉树。
千灯张了张口,想说什么,可一瞬间眼前忽然闪过了灵殿内的那一幕。
在她离开之后,他坐在里面,静静临摹了一个时辰的经卷,誊写鸠摩罗什当年所译的内容。
那一刻,他应该已经设定好了一切,准备朝着最后这个目标前进了吧。
喉口仿佛被堵住了,她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唯有崔扶风的声音,在她的耳畔如同誓约一般,轻声又重复了一遍:“县主,我对你承诺过,我们同行,同谋,同归。”
所以他在帮她揭露真相之前,就已料理好了后顾之忧。
哪怕对方是如此身份,哪怕他和家族要担负巨大风险,他还是不顾一切地让自己的手上沾染了污秽鲜血。
见她望着自己的目光中写满了不敢置信,他却微微笑了出来,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鬓发,低声说:“为什么惊讶?难道县主忘记关于我的那些传言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