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老和尚微微一笑,抓过钟杵,示意千灯捂住耳朵,“铛”一声重击,悠长响亮的钟声在这苍茫的暮色中传送回荡,肃穆而庄严。
千灯退开几步,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,在渐渐消失的钟声中下意识地喃喃:“应声而动,世上居然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吗……”
“此事倒也不奇怪,古有记载。”身后传来温润舒缓的声音,正是崔扶风。
想来他一直在外面等她,听到了她和老和尚的对话。他博闻强记,随口说道:“庄子在《徐无鬼》中有云,鲁遽调瑟,废一于堂,废一于室,鼓宫宫动,鼓角角动,音律同矣。可见若音调相合,乐声自然会有共鸣共振的现象。”
千灯若有所思,问:“两架瑟能相应,那么如果是不同的乐器呢?”
他略一沉吟,道:“自然也是可以的。之前洛阳有寺庙中有一具磬日日无人自响,把和尚都吓出病来了,后来乐师曹绍夔听说后,帮他在磬上挫了几个缺口,果然那磬便不再自鸣了。大家问他缘由,他说,是因为那具罄与寺庙的铜钟律调相合,因此击钟之时,会彼此应和,导致应声的现象。”
“原来如此啊……”夕阳最后的斜晖仿佛照入了千灯的眼底,她只觉世界通透明亮,那长久纠缠着她的谜雾终于在这一瞬间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拨开,令她长久地伫立着,屏息凝视解析那迷雾背后隐藏的、通往真相的路径。
祭典那一夜,灵殿内外万民相和赞颂祖父的那首歌曲;
所有人退去之后,留在高台香案上的三件圣器,在绝对没有人出入的灵殿内,在她身边离奇消失;
从完好无损的金笼中不翼而飞,再度出现在北王胸膛上的琉璃青莲;
形制硕大沉重无法隐藏更不便携带的琉璃法轮,却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,砸碎了龟兹王子的颅骨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