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思绪太过紧张混乱,梦里依旧烦杂不安。
即使合上了双眼,可她的眼前总是虚影般叠印着沾染鲜血的三圣器,它们在火光中发出夺目却诡异的光华,让她的双眼如直视日光般疼痛,在梦里潸潸落下泪来。
她梦见祖父、祖母、父亲与母亲在龟兹水草丰茂的大地上带着她纵马,一家人与她年幼时一般说说笑笑着,然后,她的马越来越慢,怎么催促也依旧赶不上亲人们。
最终,她只能茫然又悲伤地看着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,驰入了密林,消失在万仞雪山之中。
她听到熟悉的温柔话语,轻轻在耳畔响起:“县主无须担心,我会与你同行、同谋、同归……”
她回头望见崔扶风一如既往温柔关切的眼神,压下了她心底的恐慌忐忑,却涌起了难言的愧疚——
是身后一双坚实的臂膀将她揽入怀中,灼热的双唇比龟兹的日光还要炽烈,让她晕眩窒息,却又无法自禁身体的颤抖,抱紧他,如同溺水的人抱紧失而复得的浮木。
“凌天水……李颍上,无论你是谁,请你……别像他们一样,抛下我……”
醒来已是日近黄昏,天气尚且燠热。
她在惺忪中抬手,恍惚遮住自己要睁开的双眼。
“县主,你可醒了!”玳瑁早已守在床边,见她醒来,赶紧起身帮她打水擦拭泪与汗,一边讲那日她与千灯逃出王宫失散后,她就被安置在这边了,可一直担心县主那边的情况。如今知晓县主安然无恙,可算放心了。
听着她的絮叨,千灯随口应和着,觉得心头的重压也似减轻了些。
正在起身之际,外间忽然传来动静,有人大步走进院落,抬手就拍门:“仙珠!仙珠你回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