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直知道、甚至一开始关注凌天水,就是因为他让她有熟悉的感觉,并且因为不可思议,被她暗自斥为荒谬。
但没想到,在这一刻,那种熟悉感竟重叠了。
这念头带来巨大的冲击感,让她呆在当场,只能望着他带领士卒,如同一柄长刀直刺入敌方之中,虎入羊群,转瞬间冲突已经结束。
四散奔逃企图的敌方被纷纷赶上,抓了回来。只是,被丢在他们面前的俘虏很快便口喷黑血,断绝了生机,显然是早已做好准备的死士,不可能再吐露任何线索。
对方布这么大的局,自然不可能轻易给她留下线索。不过幸好,从他们生前的举动和寥寥吐露的数语中,她已经对他们的来历有了隐约猜测。
她抬头看向马上人,他也正勒马回望,看向她的方向。
四目相望,遥遥之间,他顿了片刻,终究一言不发拨转马头,眼看就要离开。
因为心口翻涌的血潮,千灯不顾一切,在风沙弥漫的荒野,抬手抓住了他的马辔头。
他挥鞭欲催马,可若是此时起步,势必要将千灯带翻摔倒。
这西北万千人口中冷血无情的男人,在马上垂眼看着她,握在掌心的鞭子终究没能落下去。
而千灯仰头定定盯着他,四面八方灼热的长风迥回,汇聚于她的周身,仿佛整个世间都在不安动荡。
他的身影在日光下错落又重叠,她仰望他的目光也在虚幻中聚焦又涣散。
寒潭边将她从水中拽出的身影;第一次入府时他拂开阻隔树枝时大步向她走来的姿态。
在她母亲去世之时对她许下“李颍上,定会帮你”的承诺;背着脚伤的她走出阴暗山林中时坚如磐石的脊背。
与她交换心底最深处伤痕时埋在她怀中的呢喃;被她鞭挞驱逐时在她身后愤恨嘶吼的声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