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灯觉得不妥,劝道:“殿下还是尽快回去吧,您是贵客,离席太久的话,怕是会有许多人要出来寻找了。”
“是怕别人找我,还是你怕我,要故意躲着我?”太子似是真的有些醉了,望着她的目光中似射着幽微暗光,说话也比往日带了三分冲动,“你我出行之前,母后曾叮嘱说,要一路相互关照。可这番行来,我怎么感觉,零陵你故意在避开我?说是同行,可你我路上相隔遥远,偶尔一起下车透气,你也总是与那几人相处,从不曾过来与我聊聊一路见闻,我们倒比在京中见面的机会还少了。”
千灯垂下头,眼前一闪而过端午那日太子所赠的节礼,纠缠于九树金花上的长命丝缕。
难道他真的不明白,她为什么避开他?
她退了半步,缓缓开口道:“殿下知晓,如今我护送父祖衣冠灵位回国,一路依附巡边队伍而行,本就名不正言不顺,哪敢再与殿下过多交集呢?”
可酒意上了头,太子却不允许她这般敷衍过去,执意道:“零陵,我还以为你我之间的感情与其他人不同,怎的你还不懂我的心意?那九树金花……不仅仅只是朝廷表示恩宠,是我真心实意想要给你的。”
寂静庭内,随着他这句话,后方的草木微微摇动了一下。
只是他们二人都在心潮起伏之际,并未察觉到这些风吹草动。
“此事……”千灯盯着他,下意识问,“皇后殿下可知晓?”
太子默然片刻,答道:“天底下能做九树金花的,唯有宫中的匠人。”
换言之,若没有帝后许可,宫匠绝不可能私自打造逾制之物。
千灯不敢置信:“我相格缺损,是不祥之人,皇后殿下为何会做如此决定?”
“零陵,你何苦贬损自身?你相格有缺,是当年为救我而起;夫婿频频出事,那也是因为他们自己命薄。那个晏蓬莱临终之际既已揭发你命格之说是郜国公主授意污蔑,何况当年孝元皇后王政君便是因未婚而一再丧夫婿、人言命格尊贵而入宫,最终母仪天下。焉知你的命格是否也因贵不可言而举世无人堪匹配,才会惹出这许多风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