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如此,那回纥王子从元日一直盘桓到如今五月,也是该回去了。”鸣鹫与回纥对千灯的心思人尽皆知,不过朝廷在此事上左右为难,因此皇后也秉持置身事外的态度,并不干涉,只问,“那么,崔少卿身在法司,如何也能放下大理寺事务,前往西北?”
此事千灯也不知晓,想起刚才崔夫人那颇有深意的眼神,才恍然明白过来她那神秘笑容的意思。
太子代为答道:“崔少卿精通各族风土语言,当年在礼部时便多与鸿胪寺合作主掌接待之事。故而,此行他亦被借调过来,负责与异族对接相洽之事。”
“如此说来,一众郎君倒是人人都有相伴县主的理由了。”皇后一笑置之,打量千灯的目光颇含深意,“也对,零陵你原本被奸人诬构,身陷‘六亲无缘、刑克夫婿’的命格之时,诸位郎君可能还瞻前顾后,但如今洗脱了污名,看来坊间所言不虚,你命格贵不可言,只是寻常之人妄加肖想会反受其咎,非得配同样尊贵的命格不可。”
千灯见皇后对自己态度这番变化,不知她是何用意,只能深深叩首,与太子一起退出。
太子放缓了脚步,而她跟随在太子身后一步之遥,两人都不逾礼,一前一后静静穿过初夏花枝低垂的宫道。
他的步幅比以前大了,步伐也比之前沉稳了许多。
自兵乱之后,圣人多疾,朝政渐渐偏赖太子,他也不负朝野所望,在忧患之后担起重任,日胜一日,如今已能独当一面。
如今想来,动乱之后,太子詹事撤换,准太子妃遇难,郜国公主府覆没……
千灯望着前面太子的背影,心想,其实他这段时间,也是人生剧烈动荡。但身边这些最重要的人结局来临时,他已能毫不慌乱,从容地表现出适当的情绪,了结一切因果。
变乱与绝境,确实能让人迅速成长,也让当初那个不敢前往丹凤门督战的软弱少年,脱胎换骨成了露出强硬主见苗头的监国太子殿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