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祖父与父亲的死,虽然与崔扶风与临淮王逃不开干系,可对于父祖来说,又岂非是纵万千人吾往矣的壮烈抉择。
明知为了大局需要他们殒身,可祖父依旧毫不犹豫选择了执行,为大唐社稷而从容赴死。这与他们无数次告别祖母、母亲和她,率军出征血战沙场时,又有何异?
父祖是将军,自当百战而死;崔扶风是谋士,合该纵横捭阖;皇帝是君王,必须稳镇朝纲。
他们都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,最终也达到了目的。
她的祖父与父亲为一生的信念而死,为天下安定而死,也为当年在烈火中出走龟兹的小王子刻下了最完美的终结。
望着父祖高耸的碑石,千灯在长风松涛中眼圈通红灼热,心想,或许他们在那一刻已实现了平生理念,纵然离去,亦是坦途。
“多谢崔少卿,我这一路走来,虽不算好,但也在成长在努力……只是,我一时还看不清前路,理不清从今以后,我该如何走下去。”
而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煦:“若县主不弃,或许可与我讲一讲。”
“比如说,崔少卿,我祖父、我父亲,都以大唐的和平安定为信念,殒身不恤。我也在想,我身为白家人,是否也该继承祖志,踏上和亲之路,为大唐和西域的安宁,贡献自己的力量呢?”
在剧痛中斩断了与凌天水的缘分后,她如今竟有种自暴自弃之感,既然找不到母亲临终所指之人,她宁可如父祖般为白家三代的信念献身,以自己的微躯,为白家再添最后一笔荣耀。
可崔扶风毫不迟疑,断然否决道:“县主此言实在不明智。大唐与西域的安定,怎可能因为一个女子献身而改变?你无须因这般牺牲情怀,误了自己一生。我想王爷与世子泉下有知,也不会赞成你这般考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