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灯心下更恨,第二鞭,第三鞭连续挥下,一鞭更比一鞭狠。
夏日衣衫单薄,鞭子前几记还是落在布帛上的沉闷声响,等到五六鞭开外,便硬生生抽在了皮肉上。
凌天水背上的衣服早已绽裂,被鞭稍卷着打入背上的皮肉,细碎的渣子夹杂着浸出的殷红血色,不可直视。
可他仿似未曾感觉到丝毫痛苦,身躯绷直,牙关紧咬间没有溢出一丝呼痛的声音,即使双唇已经染了血色,依旧一声不吭,只强撑着半跪起来,并未有任何反抗逃跑的举动。
越是如此,千灯心中的悲愤越炽。
她一鞭鞭挥起落下,比鞭子还重的,是她如同泄愤又如同绝望的质问:“为什么?为什么要针对我们昌化王府?你明知……明知我此生最大的希冀,就是守住父祖的荣耀,为什么你要毁掉我人生最大的意义,为什么?”
“哪有为什么……有些事,你无法避免,我也只能如此选择。既然命运决定了我们的方向,那么你我就……只能这样走下去,注定不可能同路!”
“在你做出任何事时,有想过我吗?犹豫过吗?”
“没有。所有的事,我做了,而且无怨无悔。即使再来一次,我依然会如此选择。”
这冰冷强硬又毫不犹豫的话语,让千灯几近崩溃疯狂。
她不管不顾,忘记自己的手在空中挥了多少次,只用尽平生所有的力气抽击他的脊背,仿佛要把过往所有的情义都彻底宣泄完毕,让倾泻而下的痛苦,将他们两人全部淹没。
最终,她身躯脱力,手中的鞭子从掌握中滑落,整条身躯虚脱地趔趄后退,靠在了柳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