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亲昵说着话,贴得太近,彼此身上的玉佩轻轻撞击在一起。
那玉佩,孟兰溪已经看不顺眼很久了。
他母亲的名字,蜀地最缥缈的仙山,他凭什么贴身佩戴。
所以他假装擦拭,在忙乱之中,扯住如意结的线头使劲一拉。
早起匆忙佩戴的丝结并不牢固,那块玉佩顺利滑入了他的袖口,从今后再也没法和他娘亲成一对了。
金敬亭离去后,孟兰溪回到自己屋中睡了个回笼觉。
其实睡得并不好。有一时他梦见寒冷中他快要冻毙,有一时眼前尽是淹没茶园的泥石流,有一时是六岁那年“父亲”看他的眼神,细看又变成金敬亭瞧着他的模样……
直到他被母亲陡然的恸哭声惊醒,他品味着其中的绝望哀伤,知道她肯定是接到了金敬亭的死讯。
于是纠缠着他的不安噩梦彻底消散,他用被子蒙住头,在被窝里偷偷地笑了出来。
听说即将溺水而亡的人,即使抓住一根岸边草茎,也会死死攥住不肯松手,哪怕这根草会被连根拔起,同他一起被卷入污浊漩涡,也在所不惜。
而最终,他抓住了这根草,保住了他想要的人生。
上天仿佛终于开始垂怜他,成全他。目睹金敬亭落马的人闻到那通身酒气,都说他是宿醉后意外坠马;医馆因人已没有气息,根本不让抬进来诊断;金家觉得他为娶寡妇而在族中闹事是家丑,迁怒之下,匆匆择了墓地下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