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这样一对孤儿寡母,哪会有人关照,更何况伯母嫉恨母亲,故意将他们母子安顿在阴湿废屋中。
暴雨倾盆中,冷雨穿透茅棚打在他们身上,和他被抛弃那晚一般寒冷。但至少有母亲抱着他,喃喃的声音中充满期望,一遍又一遍地说,没事的,咱们再熬一熬,你哥会来帮我们的……等你哥过来,一切就都好了……
但大哥没有来。出现在她身边的是另一个男人——为了给发高烧的儿子买药,她去前院向孟家人讨要族中该给他们母子的份例,遇到了参加那场大宴的金敬亭。
而他认出了她,那是他年少时惊鸿一瞥,至今未曾忘却的女子。
事态迅速滑向了他无法控制的方向,十岁的他看着母亲容光日渐焕发,她有了鲜亮新衣,也有了与那男人一式的玉佩。
很快,她带着他搬出了孟家,住进了花柳遮掩的雅致小院,有了仆妇丫鬟、热馔暖衣,但唯一没有的,是他的未来。
金家不接受一个寡妇,更绝不会接纳一个已经十来岁的拖油瓶。等到金敬亭与他母亲好事落定,他唯一的路只能是回到孟家,而这一次,他会落得荡然无存,连唯一的母亲都失去。
幸好母亲千方百计求金敬亭应许,最终他切割了家族中的份额,换取了南方的产业,可以带着他们母子一起离开。
可在那一夜母亲幸福地与他相拥,感谢他的付出、期许彼此未来时,他迷迷糊糊从屋内起来,看到院子里那一对终于得偿夙愿的眷侣。
背对着他的母亲并未发现他,而金敬亭抬起眼,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烦躁厌倦,与当年那个“父亲”一模一样。
第六十六章 救命稻草
那一瞬间,他懵懂地、却又恍惚地知道了自己注定的将来。
与金家闹翻的罪责、金敬亭出走的损失,将全部归于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