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如同奇迹幻梦一般,他再度被那个怀抱紧拥住,带他逃离那肮脏寒冷的牛圈。
他听着母亲哽咽的悲声,将脸埋在母亲的怀中,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看见那个他一直喊为“爹”的男人晦暗的眼神。
他忽然想起来,在他被带走之前几日,曾看见他对母亲说,给我生个自己的孩子吧。
那时母亲背对着他,而他一眼就看见了母亲对面的“父亲”,看着他的神情烦躁厌恶,让年幼的他也懂得惧怕。
原来,他不是叫了多年的“阿爹”自己的孩子。
但他是个早慧的孩子,在醒来之后,便仿佛只是做了一场噩梦。
他更加依赖母亲,寸步不离她的身旁。而母亲也只当他是吓到了,怜惜地允许他整日偎依着自己。
幸好,这样心惊胆战的日子并不长久。因为很快,夏日来了,山洪暴发,那一夜泥石流吞没了茶园,又逼近他们的家。
他们一家人逃出家门时,那男人就在他的面前,可狭窄的一条田埂,孟兰溪怎么都越不过他去。
身后的泥石流越逼越近,他却跑那么慢,孟兰溪感觉碎石泥浆都砸到自己脚踝了,前面的男人再不跑快一点,被挡在身后的他就要和茶园、和房屋、和路边的树一样,被吞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