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确实只有冯翊的尸身。”崔扶风走到她身边,示意她小心脚下的乱石,“不过,按照当时的情形来看,从这么高的山崖坠落,孟兰溪又不如冯翊强壮,能生还的机会极其渺茫,怕是……”
“怕是他的尸身未能被水冲到岸上,如今已经静沉水底了。”身后传来凌天水的声音,只是一贯沉稳有力的声音,如今也是显得气息凝滞。
千灯回头看他,顿了片刻,才低声道:“未必。活要见人、死要见尸,只要还没寻到踪迹,我相信孟兰溪就还在世上。”
崔扶风轻叹一口气,吩咐大理寺衙役们不要松懈,并请简太平带着水部众人继续沿着峡谷搜寻,必要时做好防护下水看看,务必要寻到孟兰溪的踪迹。
等一切吩咐完毕,他回头见千灯与凌天水相隔半丈立于溪边,都望着水面却不说话,两人之间似乎翻涌着些古怪暗潮。
想到他们之间那曾经异常的氛围,又想到上次破庙验尸后两人明显不对的气氛,他只觉心绪复杂难明。
走到二人中间,与他们一起沉默了片刻,他问:“这案子走到现在,好像越发扑朔迷离。金堂之死不但没有头绪,漕渠的尸身也确证并非苏云中,再加上如今孟兰溪又出了事……县主,你觉得纪麟游那边,还能翻案吗?”
千灯没有回答,只转头看向凌天水,问:“凌典军认为呢?”
凌天水声音微显僵硬:“按照之前查证的诸多迹象来看,纪麟游的嫌疑确实是最大、也是唯一的。但如今案情推进,新线索呈现,我有点不确定了。”
千灯望着他的目光中似含着幽凛火光:“说说看,你不确定的原因是什么,如今又是什么人进入了你的考虑范围中?”
他却不说话,只定定看了她许久,才道:“我确实在怀疑一个人,但目前只有怀疑,尚未捕捉到任何蛛丝马迹,也并无任何凭据与把握,还是先保留为好——我想,等证据浮现,县主心下自然有数。”
千灯垂下眼,转而看向面前的峡谷激流,良久才说:“好,既然如此,等我查明真相之后,再与你对照看看,究竟我们所认定的,是不是同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