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伯母听着这些不堪的过往,掩不住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:“哎呀,弟妹也真可怜,际遇这般凄惨,连孩子都嫌弃她而不认了——县主您说,这世上怎么有那么狠心的娃啊!”
千灯没有搭理她,或许这世上,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那个孩子下抉择时的痛苦悲恸。
她猜得没错,他出身应当是朔方城中的显赫家族,父辈定是临淮王手下的要人。
大家族内宅,一个卑微侍妾遭受凌辱后,结局可想而知。
即使他能奔波千里将母亲带回家,可昌化王世子和诸多士兵都亲眼目睹,以后若有碰面机会,他母亲的遭遇注定无法遮掩。
没有哪个世家大族能容忍这样一个污点存在,就像落在满堂金玉上的灰迹,自有人尽快抹去,免得碍了贵人的眼。
她面临的结局,只会是无声无息消失在这个世上。
所以,即使终此一生他再也无法投入母亲的怀抱;即使他从六岁起就要孤身面对人生无尽的暴风骤雨,可那时六岁的他,依旧流着血泪选择了放手,说,“我不认识她”。
——自此后人生迢遥,南北永隔,再见便是临终那一刻。
见县主气息凝塞,久久不曾开口,孟氏夫妇惶惶不安,不知是不是孟兰溪这身世太过不堪,把县主给膈应到了。
孟伯父试探着问:“所以,县主您看……孟兰溪这身份,我们孟家当初让他来顶替我儿永顺,实在是愧对朝廷!如今真相已大白,县主看是否要将我儿召回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