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款是在一个月前,按照路程来说,这封信送达速度正常。
字迹与前次相同,墨迹犹新。
但这信上,有一种淡淡的香气,与他那差劲的字体并不相配。
千灯不动声色地拿着信背转身,假装在窗口细看,手指轻弹纸张。
在窗外斜射进来的日光中,有稀薄的粉末自纸上飞起,落在擦拭得纤尘不染的朱红窗棂上,形成极薄的一层淡黄粉末。
——是松花粉。
弥漫于此时此刻长安郊外、令营中诸多士兵流涕鼻塞需要求医的花粉。
她屏息静气,细细地查看信上字迹边缘不自然的飞白痕迹。
那不是笔尖墨水缺少而造成的痕迹,而是字的边缘因为纸上那些细微的粉末而形成的微不可见的留白。
粉尘状细微缺口,证明了这些字是在沾满了松花粉的纸张上写成的。
松树的花期短暂,今年江南西道又有寒潮,花木迟发。一月前的洞庭一带居然如此凑巧,刚好也和京郊一般,有了如此丰沛的松花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