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为县主,自然不能参与验尸,便候在不远处的树阴下,听着他们这边的动静。
“验:尸身高度腐败,死亡时间约为去年八九月间。尸骨上头部、肩胛、手肘、膝盖等处有明显撞击痕迹,肘膝呈现断骨状。初步断定,死者应为从山崖高处摔下,骨折筋断而死。”
凌天水说到此处,用戴着薄皮手套的指尖拨了拨,将面前遗骨排列整齐。
千灯遥遥望着他,带着自己也不理解的心情,打量他的一举一动。
就在他拨正某块骨头之时,他的手忽然顿了一下。
那一贯沉静无波的眸光,仿佛忽然掀起了巨大的波潮,如暴风雨欲来的海面,陡然震颤。
千灯心下微动,目光迅速转向他手边那块骨头。
可惜距离有点远,而且凌天水这般心志坚定的人,须臾间便遮掩住了自己的情绪,不动声色地抬手放开了下方骨殖,抬头看向其他人时,目光已恢复了冷冽。
大理寺的仵作们相继查看,纷纷附和他的意见。
其中最年长的邢仵作指着头骨上的凹痕道:“依我看,头骨太阳穴此处的撞击痕迹,便是毙命那一点。”
“看来可以确定,此人为高处坠崖立毙,从尸身上的齿痕可判断,尸身被野兽啃咬时,身上衣服一同被撕扯破烂。”仵作们对他的死因达成一致,下了判断,“大约是路过的好心人不忍见他曝尸荒野,便将其尸身埋葬于庙后,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。”
既然已得出一致结论,仵作们便将尸骨收集起来,打算先送往义庄。但众人也知道,这乱世之中,亲人过来寻尸的可能性怕是少之又少,这堆骨头最终不过搁置一段时间,被义庄草草处理掉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