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年的煎熬悔恨,让他明知道自己可能做不到,却还是点了头,应允了她。
也因此,他在纪家找上门来时,答应了进入昌化王府,协助并保护“表弟”纪麟游。
他确实想要帮助一个人,只不过,那人不是纪麟游,而是他秘而不宣的同母异父弟弟,孟兰溪。
他要保护孟兰溪在这状况不明的王府中别出意外,更要帮助他和母亲实现愿望,履行自己对母亲遗愿的承诺。
可他没想到的是,纵横西北未曾有过对手的他,挡得住朔风暴雪,克得了万千铁骑,却每每总在这纤细削薄的少女面前忘却一切,做出自己也不明白的那些举动。
——就像如今,他明知道自己不应该,不可以,不可能,但望着她凝望自己的双眼,却不觉迷了心志,以至于让他平生第一次无法掌控自己,任由自己沉溺在汹涌的情潮中。
他听见千灯低低的话语在耳边响起,那么近,近得仿佛他们是这世上唯一的共犯;可又那么远,远得好像从一个迢遥的幻梦中传来:“如今你已不再是北衙禁军的人,到了昌化王府后,很多事情我们操作起来就方便许多。我知道你现在的面目应该是经过改装的,不过这反倒是好事。去西北之前,我会安排一个稳妥的机会,帮你金蝉脱壳,说你已经为保护我而牺牲,顺理成章将你从我府中名册划去,大唐军中便再也没有你这号人物了。”
凌天水望着她明亮灿然的目光,沉默了许久,才低声问:“你不介意我欺骗你,愿意送我脱身?”
“那你也逃不掉啊,等你回到西北朔方军中,恢复原来身份之后,我也马上会随太子去西北。所以不久后的某一天,你就能以真实的身份在阳光下与我重逢,到时候,我一定会马上从人群中认出你来,绝不会出错的。”
望着她那胜券在握的笑容,凌天水只觉得心口轻微颤动起来:“如果……你见到的我不是你喜欢的样子,或者说,和你所想的完全不一样,你……会不会失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