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灯将信反复看了两遍,慢慢将信件折好放回封中去,沉默着,一言不发。
崔扶风见她神情暗淡,便问:“这信的内容要紧吗?是否与杞国夫人薨逝有关?”
千灯缓缓摇了摇头:“应当无关,因为这封信……我娘已经替我答复了。”
虽然母亲说过,这封改变她命运的信,等她择婿之后让她再自行决定,但,既然母亲支持她先在大唐选定夫婿再说,那么,她的心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。
她不希望女儿成为政治的牺牲品,为了权势荣耀而去做一个异族的和亲王妃。
即使因此她能权倾西北,成为万众叩拜的王后甚至太后,可这也代表着,她将时刻立于权柄的利刃之上,一旦失足便是粉身碎骨。
远的不说,本朝和亲的静乐、宜芳两位公主,在边关异动之时,就被异族丈夫亲自斩首祭旗,死无全尸。
更何况龟兹沟通东西,地处要害,本就是大唐与各族矛盾纠纷的冲抵中心,当她背负起大唐县主与龟兹王女双重身份的荣耀之时,就是投身万钧旋涡之日。
朝堂风雨,边关动乱,她的至亲已全部不在世上了。若她执迷于鲜花着锦的权势,选择走上那条至为凶险之路,那么,有朝一日在她走到绝境之时,又如何自救、又有什么办法辟出生路?
她默默地、长长地呼吸着,许久,走到母亲临终前的床上,坐在她临终前倚靠的地方看向面前。
她看这面前的小阁,仿佛也看见了那一夜,十一个人或远或近、或坐或立,呈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。
“我知道……我娘临终前,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