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于五日前接到太子可能来巡查的消息,又知道自己的船会停在靠岸第一排,因此四天前清理过船身的藻荇螺蚌,仔细刷洗了一遍。
“绝对清理得干干净净的,如果当时船身已留下那些血迹,我们肯定刷洗掉了!”
而紧挨着的另一艘船上的舵工则表示,他们的船是三日前的凌晨到的,当时借着天光,他好像瞥到船身上有什么痕迹,但因为天色太暗,而他们跑船的又哪里识字,所以瞄了一眼就靠过去了,也因此将那艘船身挡住,船身血字一直不曾被人看见。
直至太子过来巡查,原先挤在水面的船重划排列,才让那几个字又显露了出来。
“如此说来,血字出现的时间,就在三天前的夜间,那么留血书的人死亡时间,也可以确定就在那一夜。”
“三天前……四月廿五。”千灯若有所思,“也是我祖父的诞辰。”
崔扶风颔首:“对,那一日,太子亲自下降昌化王府祭拜,除了凌天水在外执行军务外,府中郎君们都告假候在王府,我们所有人都在。”
回去的路上,千灯让崔扶风与凌天水先回府去收其他郎君的引凤签,自己则转道商宅,去探望了一下商洛。
小院中绿树荫浓,青梅正长到鹌鹑蛋大小。商洛已经不需下人搀扶,正一瘸一拐走到树下,抬手去碰枝头的梅子。
可惜他的脚还无法用力,既没法踮高,更无法蹦跳,总是离那梅子差了两三寸。
就在他郁闷地叫出来之际,那梅枝忽然被人压低,青梅刚好送到了他的指尖,让他一把就握住了。
他诧异地转头看去,正看见千灯朝他微笑的面容。
暮春初夏的阳光自绿荫间隙筛下,浅碧光晕在她脸颊上动荡摇曳,与他心口涌动的血潮一般起落无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