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食清明有七日休沐,郎君们这几日都在府中。
进了后院,只见春色旖旎,眼前花树烂漫,耳边乳燕声声。
千灯抬头望去,檐下的燕窝中,一只只小燕子已经毛羽丰满,挨挨挤挤在窝中翘首盼着大燕子回归。
燕窝下方挂着苇草编织的小垫子,在风中轻轻荡漾,挡住了小燕子们排泄的脏东西,地上洁净如新。
千灯认出这苇垫是晏蓬莱编织的,而璇玑姑姑也笑道:“真没想到,晏郎君神仙般清冷的人儿,居然会做这些细致手工。”
“听晏郎君说,他年少时家境普通,因此常帮母亲做些针黹。”千灯想起自己生辰时,晏蓬莱送的那个百叶蒲团。那是他亲手缝制的,却比绣娘们的活计更为精细。
“可惜……晏郎君糊涂啊,已经入了县主的后院,却还为公主府办事,如今只能出府回乡……”璇玑姑姑叹息着,看千灯一言不发,又轻声问,“县主,你可拿定主意了么?”
千灯不解其意,璇玑姑姑见侍女们都提着食盒落在后面,便与她贴近了些:“诸位郎君在府中也有半年了,县主这些时日看下来,觉得哪位郎君可堪相伴终身?”
千灯默然许久,望着面前曲径后转出的大片白雪颜色。
海棠桃杏之后,已到了梨花时节。王府中几棵高大梨树立于飞檐朱阁之中,怒放万千花朵,仙姿浩荡。
“姑姑觉得,我该选谁呢?”
“这是县主的终身,我哪敢妄言呢?”璇玑姑姑说着,看向最近处的近竹堂,轻叹道,“原本啊,我想着县主若是能择选崔少卿这般人物,夫人世子与王爷王妃泉下有知,定然欣慰欢喜。但近日崔少卿受伤,我观崔府的关切,又觉得……博陵崔氏对他寄予的厚望,怕是将来是要奔着父子双宰辅去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