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奇怪。
千灯道:“我们在曲江池捡到的翠羽裘,领口侧外方用金线绣着郜国公主府的标记。按理说,稀世罕见的凫靥裘更应该标记。可……纯金的丝线怎么可能被炉火焚烧掉呢?”
凌天水则道:“还有件奇怪的事,听说郜国公主曾在宫门口奚落过翠羽裘,为何在她看不起的东西上,公主府却会做标记?”
“而且,公主府彻查档案,并无那件翠羽裘,岂非怪事?”
此时万年县衙役已审问完郑宅家仆,大理寺丞聂和政也赶来了。他与千灯熟悉,又知道她在查郜国公主府的案子,因此虽然千灯不是法司之人,他还是拿着各人供词向她汇报了一下。
“郑宅仆役不多,聚居睡通铺,若是夜间有人起来,必定为人所察。而昨夜郑郎中并无声息,所有家仆都未曾出去过。另外,书房的门窗都是从内反锁的,奴仆们费很大劲才将门撞开,此事商别驾也可作证。再经我们在现场及尸身上细查,郑郎中之死,没有任何外人动手的痕迹。”
千灯看着榻上被白布覆盖的郑饶安,默然不语。
商南流则问:“如此说来,郑郎中是烧炭自尽?”
“也不能说自尽吧,最大可能是意外。”聂和政指指灰烬中捡出的朱砂雀鸟佩,道,“郑郎中紧闭门户焚烧东西,因燃烧太过迅速,又带有大量烟雾,猛然腾起间,他年老体衰承受不住,昏迷失去意识,趴在了香炉边沿,本就在呼吸不畅间。而他烧的东西中又有朱砂,燃烧后产生毒气,他在昏迷中吸入混合着毒气的炭灰余烬,自然窒息而死。”
众人闻言恍然大悟,千灯与凌天水也认为,这猜测十分合理。
毕竟,那么大一件凫靥裘,全部都是鸟羽所制,燃烧时自然焦臭熏人,连郑饶安的发须都被燎了许多,一般人都难抵挡,何况一个体弱的老人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