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,这大氅上不仅带着他的体温,还带着浓浓的血腥气,带着他这一路冲杀过来的痕迹。
见她伸出细白的指尖,碰了碰这些尚未凝固的血液,凌天水问:“介意吗?”
千灯摇了摇头,抬头在火光下望着他,脸上似带着恍惚的笑意:“好像啊……”
凌天水微一扬眉,不解其意。
却听千灯叹息一般低低说:“小时候……我的祖父还有父亲抱我的时候,他们身上也带着这种气息。”
在沙场驰骋中冲杀出来的,血与汗的气息。
这气息明明代表着不安稳,仿佛不知明天是否会来临的杀戮与伤痛,却奇迹般地比孟兰溪精心调配的香气更令她安心,让她仿佛沉入往昔那熟悉又安心的时光,回到她梦寐以求的那段岁月。
凌天水淡淡道:“可能因为,我们都是上战场的人吧。”
千灯点头,拂了拂身上这件平平无奇的大氅:“和临淮王也很像。”
他那浓长的睫毛微微一颤,在火光下不动声色瞄了她一眼。
“其实,临淮王也曾经在生死边缘救过我,和现在得情形很像,他解下披风给了我——或许你不知道,他的衣服和你的很像……”
“那可确实想不到。”凌天水道,“他是王爷之尊,而我只是区区北衙禁军一个司阶而已,我们所用的东西,天差地别。”
“不是那种像,而是衣服的长短、上面沾染的气息,不知怎么的,就仿佛……”
仿佛回到了寒潭边那一刻,仿佛又看到了打破噩梦挽救她的男人,仿佛又听到他说,李颍上,定会帮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