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继而,昌邑郡主婚事波折,自是受她所作所为的影响。原本先帝在时便定下的婚事,早已择定今年春季,谁知太子改去西北劳军,婚事眼看不成;
“再者,也算是直接压垮她的一根稻草,可能是鸣鹫放在她枕边的那个马头。毕竟,砍掉她的人头比砍马头可要简单多了,她的性命等于已掌握在别人手中,由不得她了。”
“最后,凌天水送上的那张图纸,也算是,狠狠推了她一把。”崔扶风将她面前的资料轻轻掩上,道,“据我所知,那日皇后离开荐福寺后,立即遣人彻查当年太子乳母——这般动静,想必郜国公主也已经察觉了。”
“其他事情,郜国公主或许还有生路,但在这一点上……”千灯缓缓说着,望着面前神情如常的崔扶风,心下忽然想,会不会,他帮凌天水将那张纸不动声色塞给她的时候,他们早已经预知到了郜国公主的死期?
就像……他当年看那些想要与他结亲的姑娘一眼,便已经替她全家定下了最后的结局。
“本朝的皇嗣宫变,向来残酷。二十年前皇后可以为太子翦除后宫所有威胁,二十年后,又岂可能让她的女儿入主东宫,成为她的心腹之患?”
当年罪恶已难以掩盖,覆巢之下无完卵,郜国公主府,确实已经到了濒死之境了。
然而这内外交困的死局,因为郜国公主遇害,居然消弭于无形,奇迹般地逆转了形势。
圣上开始感念她的旧情、皇后因她已逝而中断迁怒、潜藏在暗处的势力更是无从下手……”
千灯轻轻道:“或许郜国公主在噩梦中已经察觉,若她不死,接下来的事态发展,会比死更可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