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蓬莱朝她笑了笑,轻声道:“是,一定会的。”
这位清冷的郎君,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笑容,千灯只觉眼前灿然生辉,一时心神摇曳,有些恍惚。
而他很快便收敛了那惊鸿掠水般的笑意,两人望着外面的风雨,又陷入了沉默。
可能是沉默带来的倦怠,可能是风雨带来的安全感,千灯只觉得有种种困倦涌上心头,让她不由自主捂着嘴打了个哈欠。
身旁便是长安甚至大唐万人称颂的面容,在她咫尺处奢侈地绽放呈现,只是因为困倦,在她眼中显得有些模糊。
“今日……”千灯撑着困意,与他聊些别的事情,“我看到了晏郎君一篇旧作。郎君既有解民倒悬之心,又有子建江淹之才,为何却深藏名姓,遗世独立?”
晏蓬莱怔了一怔,有些迟疑:“县主知晓了?你一贯聪明颖悟,我知道肯定瞒不住你,但……此事若是为人知晓,对金堂绝非好事,还望县主斟酌。”
千灯心下闪过诧异,这其中哪有金堂的事情?
“晏郎君如此大才,而金堂虽然本性不坏,但他进国子监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迷蒙的脑中挣出一线清醒,忽然想起了金堂是如何入国子监的——
是郜国公主找人捉刀,让他蒙混进去的。
难道那篇连崔扶风都大加赞赏的文章,竟是出自于晏蓬莱之手?
千灯顿了片刻,缓缓吐出一句:“杀人以自生,亡人以自存,君子不为也。”
“是……这是我写的最后一篇文章,后来便再也没有动笔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千灯声音平静,仿佛只是随口与他闲聊。
原来,慈恩寺决裂在前,金堂考取国子监在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