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丹凤门,过御桥,一路来到含元殿前龙尾道下。甲士齐齐下马,推俘虏于阶下,又奉上斩获的敌将首级,山呼万岁,叩拜献俘。
含元殿左右,皇亲命妇云集。左边翔鸾阁上是诸王皇子,右边栖凤阁则是皇后与命妇集贺之处。
兵乱结束,将士献俘,是国朝喜庆大事。满堂喜庆生辉,朱紫罗衣中,唯有千灯身着比他人都要浅些的淡紫衫裙,头上也只戴了两支素色堆纱宫花,在满殿艳色中显得比其他人都更素淡一些。
众人都知道她母丧未久,本不宜抛头露面,但昌化王府委实只剩得她一人了,除了她之外,又有谁能赴会呢?
崔夫人走到千灯身旁,与她一起下望献俘盛况,在周围的鼓乐声中轻声提醒她:“高阁风大,少吹一会儿,进来避避风吧。”
千灯应了,却还是在龙尾道上寻找那条身影:“听说临淮王伤势见好,也入京面圣了。他予我有大恩,可朔方军军纪严明,我一个女子进大营怕是不便,所以想看看今日能否找个机会向他致谢。”
崔夫人笑道:“这倒简单,此次献虏我也帮宫中筹备,知晓流程。待会儿歌舞百戏就要上了,命妇可以下栖凤阁一并观赏,与将士们相隔不远。就算临淮王身边人多,届时瞅个空子,让扶风带你过去不就行了?”
千灯感激点头:“多谢夫人,只是又要麻烦崔少卿了。”
“你这孩子,又见外了。”崔夫人拍拍她的手背,朝她一笑,转身伺候太后去了。
千灯扶着栏杆向下又看了看,见朔方军中有人越众而出,直上龙尾道。
他迈上台阶的姿态格外矫健,与身后相随的其他人迥然不同。身披的精钢明光铠熠熠生辉,长风徐来,猩红披风高扬如霞,衬得他身躯越显高大伟岸,有若神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