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景宁竭力地呼吸着,被割断的喉管中血沫不断喷出,溅在千灯贴近的脸颊上。
温热的血,很快便转成冰冷,在她的脸颊上如同殷红碎雪。
千灯如梦初醒,抬手紧按他的脖子,企图让他能顺畅地说出后面的话。
可时景宁那满是伤痕的面容上,却只现出惨痛的神情,他胸口急剧地起伏,却再也吸不进空气,只有呛进肺部的血水,让他痛苦如溺水。
崔扶风默然半跪下来,拉开了千灯的手,只贴着他问:“杞国夫人之死,你是否知晓内幕?若有嫌疑人,你告诉我们!”
时景宁剧烈地嘶喘着,涣散绝望的目光望着千灯,抬着颤抖的手指,先在她满是血的掌心中写了一横。
但在写下这第一笔后,他却又停了下来,虚幻的目光扫过千灯身边那些围过来的人影。
影影绰绰,他已看不清任何人的脸,只让他濒死的喘息更为凌乱。
他放弃了那一横,带血的手指划在千灯的掌心,依稀模糊,是弟妹二字。
千灯咬牙强忍放声大哭的冲动,点头道: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弟弟妹妹,让他们都好好长大。”
他定定望着她,死亡降临时,胸肺的剧痛此时似已淡去,周围的寒冬也转成了恬淡温柔的春风。
他仿佛看到那年春日,六岁的县主还是小小的女娃娃,穿着薄薄的春衫,骑在小小的马上,看见他时,圆圆脸上的笑容比初发的春草还要懵懂可爱。
在近乎麻木的温暖柔软中,他依恋地望着面前已经长成了少女的县主,终于抬起手,在她的掌心,用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指,竭尽最后的力气,写下了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