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胸口便如燃起了烈烈的火焰,怨恨与痛苦,让她不管不顾地跋山涉水,连夜回家。
可知道她堂妹今非昔比,等着鸡犬升天的一家人怎会放过她,非但一口拒绝,还放狠话说一辈子也不会放她走,让她死了这条心。
知道自己拿不到和离书,永远不可能离开这一家人的她,愤恨之下,将丈夫收在外间的小水银罐提到床头,偷偷地全都倒在了床底下。
反正她脱离不了苦海,而当金匠的,难免变成他师父那痛苦惨状,那便看谁比谁捱的痛苦更多。
她连夜就走,公婆却将早已准备好的小鞋小帽交给她,让她揣去去王府沾沾喜气,祈求早日怀上儿子。
她接了过来,在经过丢弃女儿的那条河沟时,在哗哗水流声中,她将怀中绣着“贵子麟儿”的小鞋子和小帽子掏出来,毫不犹豫丢进了湍急水流中。
她加快了脚步,一头扎进了黑暗中,向着可怖又迷妄的前路行去,头也不回。
“可我不知道,水银这种东西,服用少量无碍,熏蒸后反倒是剧毒。但我……”定襄夫人说着,惨然笑了笑,说,“至少,我多活了二十年,而且还是不错的二十年。”
前夫一家死后,她守孝三年,暗地不知花费了多少手段,终于维持住杨海平的心思,如愿嫁入杨家。
她借口自己无法生育是被杨槐江的生母所害,将一众妾室发卖后,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儿子;她在杨家面面俱到,熬成了县君夫人,熬到了丈夫去世,自由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