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襄夫人喉口嗬嗬作响,她知道自己不能说、不能讲,不能让自己二十年苦心孤诣的潜藏一夕之间化为泡影。
可,那个孩子,被丢在冰冷河水中的女婴,被冰碴子没过口鼻的小小雪白面孔……
她死死瞪大无焦距的眼睛,胸膛剧烈起伏,状若疯狂地张大口呼吸着,终于艰难地挤出三个字:“时景宁……”
三个字出口,所有一切尘埃落定。
千灯定定看着她,目光与此时凛冽的风一般,似乎可以洞穿定襄夫人的胸膛:“姨母说的,是时景宁吗?”
“对,是他,就是时景宁!”话已出口,定襄夫人也仿似放下了所有顾虑,疯一般吼叫,“去时家,去把孩子抢回来,去……”
“杨夫人,原来你在这儿啊!”
曲径的另一头,忽然传来一声招呼,打断了定襄夫人的话语。
郜国大长公主正从前院绕过来,扯着嘴角走向他们:“来,本宫听说你来找孩子,那你抱回去吧。”
她的身后,除了萧浮玉外,赫然还有个抱着孩子的女官。
那孩子的身上,裹着千蔓百子葡萄纹大红襁褓,稳妥地安睡在女官臂弯中。
定襄夫人呆了呆,仓皇趔趄地扑向孩子,抢过襁褓一看,因为早产而尚未长满血肉的脸颊上,毛发疏朗,小鼻子小嘴巴,正是杨葭沚刚生下的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