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太妃让女官捶着自己的肩背,对皇后道:“冲撞佛法经会,此等不祥之人为何还留在寺中?依我看,该速速将其驱出。”
见皇后沉吟,太子立即道:“太妃受惊了。但此事是非曲直尚不明了,我看零陵县主擅闯法会定有缘由,母后定不会草草处置。”
他与零陵县主情同手足,后宫众人都知道,因此陈太妃闷头饮茶,不再开口。
反倒是坐在她身旁的郜国公主凉凉开口道:“太子说得对,今日乃是皇后亲率皇亲命妇为天下万民、社稷朝廷祈福,竟有人持刀冲撞法会,大不敬加大不祥,若只驱赶出去便了事,如何抚慰神灵震怒、佛法蒙垢?”
她一开口,众人心中难免想到那日宣徽殿上九树金花的纠纷,心知零陵县主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。
而千灯跪于廊下,默然抿唇,因为未得允许,无法出声。
皇后问身旁女官:“刘尚宫,冬至祈福乃朝廷要事,若有人破坏朝廷仪式,该当何罪?”
尚宫导引皇后,执掌宫闱多年,自然通晓前后朝政令律法,不假思索便回禀道:“按律,于朝廷节礼之时喧哗作乱,致局面混乱、难以成礼者,当杖十至四十不等,削爵夺职,流放三千里。”
太子顿时脸色剧变,在场诸人也都没想到此事后果如此严重,看着跪在廊下的千灯那单薄身影,都是面露同情不忍之色,崔夫人更是急得攥紧了手。
偎依在杨太后身边的光王世子李滋也有些着急,连忙扯扯太后的衣袖。
太后拍拍他的手背,又朝崔夫人点了一下头,开口道:“阿弥陀佛,上天有好生之德。零陵县主年纪尚小,还不懂事,若因无心之失而杖责流放——三千里外又定是岭南那种瘴暑之地,哪有生还之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