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王府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两个候选人相继葬身火海,可冬至大如年,节例不可失。
她起身梳洗,知道今日进宫皇后必定会问起府中之事。考虑着如何回话,虽然眼下尚有青痕,但眼睛已经渐转清亮,思绪也不再茫然。
“姨母呢?她如今情况如何了?”
璇玑姑姑黯然道:“定襄夫人天未亮便出门了。她其实心下有数,只是还不肯承认,是以一醒来便带着葛嬷嬷去了义庄,说是不相信杨槐江竟会冤死于火海中,要亲眼去查看才肯承认。”
千灯如今也没有心思再去顾其他了,只问了问昨夜杨葭沚有没有受惊,知道她那边没有动静后,便匆匆收拾好,出门上车。
天气阴冷,彤云密布,零落的雪飘在长安上空,阴霾一片。
一路向北,朝大明宫而行,前方出现了左银台门。
帝后冬日多居于温室殿,是以今日众公主命妇觐见皇后,便在温室殿不远的宣徽殿。而从左银台门进去,过明德寺,是去宣徽殿最近的路。
马车在左银台门停下,宫使已候在门边。璇玑姑姑跳下马车设置好车凳,正要搀扶千灯下车时,旁边忽有一双手伸来,托住千灯的手搀扶她:“县主小心。”
千灯转头一看,居然是薛昔阳。只是他那一贯柔曼清透的嗓音,此时带上了一丝焦灼波动。
千灯搭住他的手臂,匆匆一瞥他身上的青碧官服,有些诧异:“薛郎君今日怎的不在前朝?”
“前边事务已准备妥当了,内宫亦有宣徽殿大宴,我过去巡视乐工舞伎们,但……因手被玉磬砸伤,只能提前出来了。”他说着,将自己的右手举到她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