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组织人手抢救衙门一应卷宗,保住了刑部根基,受到了上下一致赞扬。因此朝中已拟定外派他至蜀中历练,先任别驾,考察几年后或任上提拔、或回京再用,总之前途大好。
前月千灯过去时,黄家已在准备烧尾宴。只是黄家门户不大,家中上下不过十几个仆役,表姐杨葭沚身怀有孕,又要打点诸多行李,又要打理府中事务,又要照顾生病的长子,早已疲惫不堪,累得连说话都没力气了。
正思忖间,马车停在街边,周围纷纷攘攘,比西市更吵闹三分。
“崔扶风,押崔扶风!”
“纪麟游!能打的总扛得久一些!”
千灯抬手按住额头,缓解太阳穴突突跳动的青筋——又到了盛发赌坊了。
今日盛发赌坊,与往日又所有不同。
押时景宁的人在哭,而消息灵通抢押杨槐江的则在得意地笑:“得亏我机灵下手快,依我看,那个杨槐江必定是妥了!既是县主的表哥,姨母又亲自到府中为他撑腰,这还了得吗?”
“说起来,听说县主姨母此次前来,就是帮王府料理丧事的,那谁执魂帛不是一目了然的事么……”
“就押这个杨槐江!”押注了他的人笃定无比,“不然你以为,离杞国夫人出殡不过数日了,朝廷为何突然塞人进候选?”
有人觉得有理,有人则起哄道:“难说,依我看来,零陵县主委实有点子邪门!别的不说,听说时景宁八九岁便进了光禄寺,十年来混迹厨房,怎可能用火不慎,就此死掉?”
“真真儿的啊!昌化王府厨房都烧没了,正临时赁屋呢!听说啊,那时景宁烧成了具骨架,义庄收了一堆骨头过去,可怜可叹!”
“啧啧,前段时间,大家伙不是还说他与县主青梅竹马,杞国夫人对他亦有遗泽,县主选他的几率挺大么?怎的县主这几个枉死的夫婿,都是赶在押注飙升的时候就没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