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毕竟,跟我抢县主的,都不是好人。”金堂随手丢着纸钱,意味深长道,“现在我就希望啊,时景宁的死不是意外。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,对手能少一个是一个,你说呢?”
商洛傻了眼,连哭都忘了,喃喃问:“金堂哥,你是觉得……害死景宁哥的是、是和我们一起的候选郎君?”
“那我怎么知道?大理寺的人不是来勘察了,说是意外嘛。”
“那……那如果不是意外,害死景宁哥的人,一定是那个杨槐江!”
“我倒觉得,最好不是他。”金堂拍拍飘到自己身上的纸灰,“你想啊,县主摆明了讨厌他,他就算硬挤进后院,又有什么机会蹦跶?但如果是其他人——那我岂不是又少一个对手?”
商洛白着一张小脸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便听到旁边一声冷笑,随即凌天水那冷且沉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金郎君,昨日我们还分食了时景宁做的冬至馄饨(注:唐朝冬至与除夕吃馄饨),你好像也没少吃吧?”
“吃就吃了,你以为他是做给咱们吃?还不是为了讨好县主……”金堂说到这里,一转头看见千灯就在旁边,顿时脸色微变,后面的话便卡在了喉咙中。
千灯没有看他,她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,定在了断墙处尚存的时景宁遗体痕迹上,许久不动。
金堂心下慌乱,他最近为王府这忙里忙外的功劳苦劳,原本想着能讨一讨县主欢心的,但如今,怕是都要因为自己这几句话,化为泡影了。
他想要解释,张张口却不知说什么。
而千灯已转头问晏蓬莱:“昨日那场大火,其他郎君都过来相帮了,唯有晏郎君未曾现身?”
“昨日前院救火时,我隐约听到了声音,本想去看看,但起了一卦后发现,下艮上乾,是为遁卦。”晏蓬莱神情恬淡道,“君子消渐,小人势大,非力挽所能为,因此我便打消了念头,继续待在后院清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