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灯呆呆地看着碗中的肉,才知道这就是她捧在手心中爱不释手的兔子。
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,推开碗站起来就跑走了,席间人都呆住了。
时景宁追上来,和她一起掉眼泪,难过地对她说:“对不起,可是县主,我娘一直说,县主对我们这么好,所以我们也想对县主好。这庄子上什么东西都是县主的,只有兔子是我们养的,因此我们才将唯一的东西拿出来,做给县主吃……”
看他这么伤心,千灯擦干了自己眼泪,也帮他擦干了泪,说:“我不怪你们啦,可是我以后不吃兔子了,再也不吃了。”
她是个固执的孩子,从此后真的再也不吃兔肉了。即使她已经渐渐淡忘了被自己捧在掌心的那只毛茸茸的兔子,可习惯养成后,就再也无法改变自己。
陈旧的往事消逝于她的梦中,她醒来窗外已经透进了金色的日光,反射着昨夜的积雪,照得屋内洞亮,连床帐也挡不住明亮光线。
千灯迷迷糊糊转头,碰触到了蜷缩在身旁的暖暖一团。
是昨夜孟兰溪留在她身边的那只白兔。她静静看了一会儿,抬手揉了揉它软绵绵暖烘烘的皮毛,忽然想起,这个世界上,再也没有时景宁了。
那个风雪中抱着骨灰坛、那个为她刻着拙劣的小兔子、那个捧着精心制作的点心送到她面前的少年,永远离开了。
可,这世间本就是来的来、去的去,留得住的、留不住的,都不是她所能决定的。
她能做的,只是为离开她的人讨还公道,为需要她庇护的人提供一个屋檐遮风避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