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水一言不发,只将手中那个东西抛向她。
东西入手,尚带着余温,千灯紧紧握着它,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终于鼓起勇气,翻转自己颤抖的手,看向掌心的东西。
那是系在一起的两个小东西。一件是熏得漆黑的银签子,上面吹箫引凤的金丝痕迹鲜明——
那是最早一批郎君在入王府应选时,礼部发给他们为凭的引凤签。
而另一件……擦去外面的烟火灰烬,一只小玉兔出现在千灯的手中。它已经拥有了圆润的形状,但耳朵与爪子等细处尚未成型,显然才雕到一半。
旁边的商洛探头看了一眼,“啊”了出来,声音颤抖:“这……这是昨天我去找景宁哥玩时,他正在雕的兔子啊!那时他被我吓了一跳,还把手划伤了呢!”
“是他……雕过的兔子模样……”千灯自然也记得时景宁会刻兔子练手。
下午还捧着精心烹制的小粉鱼、含笑劝她吃一点的少年,被她拒绝后垂下眼睫挡住自己的惶惑、却依旧抱着希望温柔问她想要吃什么的郎君,没想到就此成了永诀。
而她因为心底的隔阂,对他最后的态度如此冷漠,竟让他带着伤心遗憾离开。
千灯眼泪再也无法抑制,夺眶而出。
崔扶风默然看着千灯,捏紧了手中案卷,低声道:“县主节哀。”
千灯望着地上那被灰烬半埋的遗骨,大口喘息了许久,空白一片的大脑才渐渐清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