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昔阳将茶捧在掌心,压低声音却又打哑谜:“昨日我去平康坊翠玉楼,县主猜,我遇到了谁?”
千灯皱眉:“翠玉楼?”
薛昔阳柔声解释道:“县主放心,我只是去找冯善才的。她今年已经七十有三,五十年前,她是梨园乐部第一把琵琶,后来安史之乱,她流落民间,如今在平康坊教姑娘们琵琶,我此去,是找她整理散轶古曲的。”
“薛乐丞为公事而去,不知在那边遇到了谁?”
难道是他在那边撞见了哪位郎君在眠花宿柳,所以过来告状么?
没等千灯细想,薛昔阳已凑近他,压低声音道:“我遇见了,太子府的人。”
千灯沉默啜茶,并不想过问东宫中人狎妓之事。
“虽然说,东宫之人自然也可以去翠玉楼消遣交际,但,我在翠玉楼看到那人与另一个人在商议事情,那个人啊……”薛昔阳声音低沉拉长,带上了一丝神秘诡异,“脸上被鞭子抽了两道伤痕,额有血痂,下巴擦伤,整张脸几乎惨不忍睹呢……”
千灯捧着茶盏的手一顿,下意识脱口而出:“杨槐江?”
“是,当时在楼中,我尚不知道他是谁,只注意到太子府的人与他谈及县主,于是便留心听了一下。”
他自然不会将杨槐江说的那些污言秽语对她提及,只委婉地讲了讲经过情形,又道:“我本想仔细打探一下对方来历,谁知他喝醉了,直接宿在了翠玉楼,害得我也因为宵禁回不去。刚刚我回王府,才听到杨槐江之事,原来他是县主表哥,因为出言不逊,刚入府便被县主教训了一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