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重要的是,母亲临终前,与诸位郎君大都只是一面之缘,唯一熟悉的人,怕就是时景宁。
如此想来,母亲指定的人是时景宁的可能性,竟然是最大的。
而,与这样一位温柔腼腆的郎君相处,她好像也并不忧惧日后的人生,毕竟,那必将是平静顺心的一辈子……
见她的目光定在自己的身上,若有所思又恍惚飘忽,时景宁有些羞赧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讷讷问:“县主?我……怎么了?”
崔扶风看着千灯那被霞光染成微红的双颊,轻咳一声,似在提醒她。
千灯回过神来,将手中的小饼塞入口中,掀开时景宁手中的食盒打开看了看,说:“这么多啊,我肯定吃不下,走吧,咱们拿去和你的弟妹一起吃。”
时景宁下意识要说“县主喜欢的话就多吃点”,但忽然心下闪念,县主的意思,竟要去后院他的住处。
他顿时惊喜不已,连忙点头应道:“好啊,我弟妹……也都十分想见县主,见到了您肯定开心。”
千灯示意时景宁一起走,一转身回头看见崔扶风一动不动伫立在原地看着他们,夕阳镀了他一身金光,他的眼眸却沉沉的,照不进去。
不知怎的,她莫名觉得有些心虚,声音也有些迟疑:“那……崔少卿一起回后院吗?”
他转过了头,懒得看他们亲昵并行的模样:“不了,我还要回衙门,处理一些事务。”
只是,无论如何轻描淡写,胸口那道在寒潭中留下的伤口,却在离去时隐隐作痛,如针一般扎进了他心口。
榴花山房开阔疏朗,时景宁的弟妹们正在窗下练字,抬头看见兄长带了县主过来,顿时惊喜地“呀”了一声,搁下笔匆匆忙忙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