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而水部规划了路线,临时挖掘了泄口将洪水引走,长安城墙才不至于被长久侵漫而坍塌。
在洪水回转肆虐中,唯有简家父子手指商议之处,坡度稍缓而又在浪头回转之处,正是最佳位置。
纪麟游下望水面,见水波一再冲击,堤岸摇摇欲坠,不觉胆寒:“这么猛烈的水势,真能堵得住吗?”
“此时此地,已是最好的选择了。”简太平抬手一指,说道,“我们这边只掉了几点雨,可你们看西面云朵。”
众人顺着他的手一看,只见西面乌云沉沉,上游想必早已暴雨倾盆。
“上游暴雨,水流必将增大,到时堵漏更是难上加难。因此我们今日必得一举成功,不可延误。”
众民伕打叠精神,巨石与沙袋都已备好,就在要动手时,凌天水忽然发问:“这么大的事,难道只有简掌固一人负责?工部也没来个官员指导么?”
简太平脸色一僵,赶紧回头吩咐人去通报。
堤坝下方新结的芦棚中,有个身材矮小却挺胸凸肚颇有气派的官员从中钻出来,几个工部的小吏替他打着伞,将他迎上了堤坝。
千灯抬眼一看,这个官职不大排场不小的家伙,正是那个孙录事。
“怎么回事啊,突然就要填堤坝了?”孙录事打着官腔,看也不看堤坝上的人,只睨着下方水势,“吉时到了吗?向咱们工部的诸位大人报备了吗?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,你不禀报上司就擅自行动,有几个脑袋够砍的?”
“那么,以孙录事看来,什么时候才好开工?”崔扶风开口询问,“何时是吉时,工部的人身在衙门又不擅治水,如何根据堤坝的情况来下达指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