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与孟夫人只有一面之缘,但千灯对她甚有好感,因此估算着时间,低调地只带了几个侍卫,前往致祭。
到了孟家一看,当日那个僻静门庭已经布置了简单的灵堂,挂了挽联白幔。
门口站着四个大理寺狱卒,坊正带着几个老人正在忙碌后事。堂上孟兰溪披麻戴孝,在母亲的灵位之前长跪不起,悲难自抑,痛哭失声。
想到他蒙冤入狱,至今未得清白,母亲又因为他奔走而亡,千灯也觉得心下黯然悲恸。
她走进去站在他身旁,望着伏地痛哭叩拜的孟兰溪,也不知该如何安慰,只能默然静立一旁。
抬头看见崔扶风正与孟家人在商谈,但孟兰溪母子与族中不怎么来往,如今更是一个溘逝,一个戴罪,他们过来敷衍一下流程,赞颂一下朝廷恩德,安慰孟兰溪两句,很快便都离开了。
崔扶风抬头看见千灯,略一扬眉,过来与她并肩立于廊下,低声道:“没想到县主会亲自来此致祭。”
千灯轻声道:“孟夫人毕竟与我有一面之缘,孟兰溪也与我有关联,我娘临去之时,他是被指到的人之一……我应当来上一炷香的。”
听她说被母亲指到的人,崔扶风自然也想起当日情形。
那夜杞国夫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指向外堂的众人,对千灯说,嫁给他,带他回家。
而千灯望着孟兰溪清癯瘦削的身影,低低道:“虽然我至今尚未知道,我娘为我指定的人是谁,但她既有遗言,让我从那一批郎君中择取,那么,孟兰溪便有可能是我娘为我指定的人,我的夫婿,也必定在那八人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