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伞破了倒无所谓,只是我所住的兰陵坊沟堑众多,前日刚有人大白天踩进水沟中,差点送命。如今我入夜后跋涉,这……岂不是要滚一身泥?”
八水绕长安,原本是极佳的地势,可如今堤坝垮塌,一时竟生了危机。
千灯看着晏蓬莱因清瘦而显得仙气缥缈的身影,一时也担忧起来——这神仙般光彩璨然的郎君,若是大半夜掉水坑里,破了相或折了手脚,岂不是整个长安的姑娘都要心碎?
而孟兰溪则披好带来的油绢衣,向千灯告辞后,在夜雨中沿着街道回家。
晏蓬莱握着自己的伞,还在迟疑之际,旁边门房叫声忽然传来:“不好,孟郎君摔倒了!”
众人快步走到大门口,朝外一看,滂沱夜雨中,孟兰溪正扶墙站起,斗笠落地,油绢衣残破,雨水淋湿了他全身,狼狈不堪。
纪麟游将他搀扶回来,在门房中坐下,查看他的伤势。所幸只是扭了脚踝,手上有些擦伤,并无大碍。
时景宁与他身材相差不大,回去给他取了套干净衣服换上。
“下雨天留客,看来孟郎君今晚是回不去了,不如先在这边宿下吧。”璇玑姑姑劝他道。
孟兰溪披散着湿漉漉的乌发,抬眼看向千灯,那双如蒙着江南雨雾的眼中,在灯下水光莹润:“这……区区小伤,叨扰县主,会不会不太好?”
反正后院人已经够多,千灯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,便道:“无妨,孟郎君尽可在后院找个合心的地方住下。”
纪麟游寻出跌打药酒递给孟兰溪,笑道:“孟兄弟,我所住的菊园旁边有个地方,种着数棵茶花,还有一泓清泉流过,名叫猗兰馆,我想孟兄弟若是在其中取水烹茶,定是顶顶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