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里带得了这么多。归乡路途遥远,存不住吃食该坏了。我回去给爹做便是了……”
玄胤站在人群中,将一家三口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,直到几人进了对面的铺子,他才收回目光。
或许……他知道父皇为何这般做了。
魏泽安自那日云潇然离府跟随云中海归乡后的第二天,便递上辞呈,卸任了官职。这几年云魏两家就魏建业一人留京。
今日魏建业以年事已高,无法继续为国效力为由,也在朝堂之上提了致仕还乡。
父皇没有犹豫 ,应准了。
想来夫妻二人便是特地来京接魏建业的。一家老小其乐融融,令人艳羡。
父皇老了,应当也会羡慕普通人家儿孙满堂,天伦之乐吧。
这么多年,父皇对大哥,二哥生母,心中有愧。想必是想卸去这身龙袍,以父亲、丈夫的身份下去好与他们赔罪。
……
玄胤心情复杂。
帝王之路注定是一片血腥孤独的无尽暗途。这条路他走到现在,从未后悔过。可眼下,他竟读懂了几分父皇的心思。
这一路他杀戮无数,皆因利益阵营不同。成王败寇,算计人心。
他不曾有过愧意!
唯有两人,他可诚心说上一句“对不住”。
——那便是大哥和行知了。
在他微末之际,这二位是难得对他纯粹真情之人。
可惜……他们同时也是挡路之人。
他心中怀愧,却并不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