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温行知起了个大早。
准确地说,是一夜未眠。昨夜到最后,明明他已经精疲力尽,可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。
他扭头看见了张小草的院子。浑浑噩噩地顺着目光,就到了对方院中。
寻常这时候,这院子里一定有一个少女早已经摆好了架势,专心致志地练着功。
现下确是冷冷清清。他缓缓朝里屋走去,推开房门,屋内的陈设还是当初自己夺了管家之权时为她置办的。
温行知环视一周,除了她的一些贴身之物,什么东西都没少。
他的视线被那张算不上宽敞的床吸引,他动作迟缓地像一个七旬老人,步履蹒跚地一点点靠近。
他爬上了床,一头栽进张小草的被褥中,被褥上残留着她的气息,她不习惯用些胭脂香料,却总有一股淡淡的仿若刚从泥土钻出的嫩草的清香味儿,人如其名。
其实他一开始听她介绍她的名字时,觉得既难听又粗鄙。一看就是没有什么文化的大老粗给取的,低贱的名字配上她这种低贱的人,绝配。
他当时对她生了利用之心,违心夸了什么来着?哦,对,他那时想了半天,最终只虚伪地夸赞了一个“顽强”。
可现在的他发自内心地觉得“小草”这两个字是那么美好、那么亲切。随处可见,没有人特别关注它的存在,但当失去时,方才知晓它是多么的不可或缺。
他口中不停呢喃着:“小草……小草……”,最后关头,猛吸了一口被子上的清香,全身瞬间泄了力,再次瘫软倒在床上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床幔。汗水浸湿了他的发丝,鬓角的几缕可怜兮兮地贴在他的脸上。
冷静下来的温行知,心底涌起了一阵空虚,不多时,这股空虚迅速笼罩全身,还夹杂着不堪和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