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找他娘对质,那妇人哭得瘫在地上,昏过去三次,醒了就只会说‘都是我的错’。问她当晚见没见着弟弟,她眼神躲闪,半天憋出句‘不记得了’……”
王捕头重重拍了下桌子,“在亲儿子和亲弟弟之间,她选不了啊!她是真糊涂!”
“张石头是个实诚人啊……”他抹了把眼角,酒液混着泪珠子滚下来,“他说的话,我信!可信有什么用?没证据!州府上官顶着死者家的压力,只说‘案情已定,维持原判’。”
酒杯被他猛地灌空,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淌:“石头死后第二天,我去收拾牢房,才发现……墙上、地上,密密麻麻全是用血写的‘王文青’!一笔一划……全是恨!”
夜风从窗缝钻进来,卷着酒气,王捕头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,:“也不知那位舅舅……这一年来,可曾睡过一个安稳觉?”
夜色如墨,衙门口的石狮子蹲在暗影里。
叶栖梧立于台阶之上,指尖掐诀,口中念念有词。符纸燃尽的青烟在风中凝而不散,慢慢聚成个单薄的少年身影,正是张石头的魂魄。
他穿着生前那件洗得发白的牢狱服,头发乱糟糟的,膝盖一弯就跪在了地上,虚影都在发颤:“仙长!我死得冤啊!”
“为何滞留阳间不去轮回?”叶栖梧声音平静。
“我咽不下这口气!”张石头的声音尖利起来,带着哭腔,“当初王文青找到我,说他撞了人,求我帮他顶罪,说只要熬过这阵,他就花钱疏通关系,保我活命……我信了他!我想着他是娘唯一的弟弟,就认了罪!可他根本没管我!眼睁睁看着我被斩了!”
他抬起头,虚影的眼眶里淌出两行血泪:“求几位仙长,还我清白!让舅舅认错,给我偿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