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绣向她笑了笑,空洞地道:“我或许有我的去处。”
“现下如此,我本知道不该让你为难,可毕竟只有你伴我多时,你这样问我,想来彼此总还算有些情分。”
赵绣的手覆在成朱的手上,让她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冷,甚至要钻到心里去。
“事已至此,我终至今日这般,避无可避,逃无可逃的境地。朱……成朱,可劳你帮我想想,如何才能有一条抽身之计?”
他有气无力的声音像一阵轻风,窸窸窣窣地催促成朱的眼睛流出眼泪。
见她怔怔流泪,赵绣心中便了然,抬头望向屋顶,想象着燕国仿若琉璃穹顶般的天空,他吃力地笑着,眼角却划过一滴清泪。
“你不答我,我也该知道,不过是一片痴心妄想罢了。”
成朱的手颤抖着,把那枚小巧的金屋放回到赵绣的掌心,又发疯一般地把它扔掉,含泪抱住了他。
“公子,公子,再等等吧,现下未必就是绝境,我们可以逃出这里,终究……我们终究还是会有机会的。”
赵绣垂下头,抚慰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若将地上散落的那枚金屋拾起,攥紧在手心里。
它还是那样冰冷,坚硬,或许硌伤掌心,也不会变得温暖起来。
他轻轻叹息,声音在干涩中透出一抹温柔,将金屋再次放入成朱颤抖不已的手中。
“离开这里吧。这里的冬天太漫长,也太冷了。”
成朱望向他,嘴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心中的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她离去了,背影像一支离弦的箭,头也不回地,射向了殿外浓稠的暮色中。
殿内复又回归了死寂。
赵绣静坐于黑暗之中,杳无声息,只有他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还回荡在这座空旷的大殿中。
这里是燕宫,是昭阳殿。
这里曾经塑造了他,囚禁了他,最终也将吞噬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