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偶尔会以钦羡的口气说起那些赏赐,催促着赵绣又开始思念起燕翎。这种思念像是一个无助的人在雪中等着热炭盆。但很快,在无尽寒冷的冬夜中,这些摩拳擦掌的斗志最后又成了冰上燃起的火焰,在那夜燕翎漆黑的瞳孔,以及它流下的一滴泪中默默熄灭了。
锦被之下,即使赵绣蜷抱着身子,依旧能感到从脊背传来的一阵寒意。
这种刺骨的寒意随着春天的到来而渐渐消退。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,即使寒冷如燕国,冰雪也会逐渐消融。燕翎的传召便在初春,邀请赵国质子于御花园中赏花。
成朱得了消息,满是欢欣,在赵绣身上投入了很多热情,决心要把他打扮的极为出俏。
只有赵绣一人始终沉闷,对传召依旧显露出惊魂未定的郁郁寡欢。
“公子仪表堂堂,定能讨到燕王欢欣。”成朱在铜镜中看着他,"赵国的几位公子里,都说绸公子是出了名的俊俏,殿下与他一母同胞,打扮起来还真是有点像呢。”
赵绣对着铜镜中的成朱淡淡一笑,看她面上升腾起两团红霞。心中却觉得忐忑,并无什么惊喜的感觉。
燕翎,终归是个难讨好的人。又或者是因为他把自己放的太低太低,以至于每次仰望,都觉得脖子抻的生疼。
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?赵绣闭上眼睛,那种溺水将死的感觉又起伏在他心头。他是质子,是俘虏,是一条漂泊的舟……
唯一的绳子,已经握在燕翎手上了。
燕国的春天,比之赵国还是太冷了些。御园依旧萧条,并没有百花齐放的景象,赵绣跟在燕翎的身后,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那些苍白未绽的骨朵,心头顿时涌上一股萧瑟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