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瑾晏看着她沉静的侧脸,心中回想的却是她与他的初次相见。
她甩了雨水在他身上,那时他一路风尘仆仆躲开苏州府官员的眼线,已是十分的累,所以才毫不客气让她滚开。
其实这些年来,午夜梦回之时,每每梦见这一幕,他都是无尽的悔恨。
是不是他温柔些,她对他的印象不会那般糟糕,日后也不会那般抵抗他?
起初他只觉得她是个贪财的丫鬟,可后来发生的事让他知道,她原是那般赤忱与仗义的一个人。
他心中发生了变化,有些放不开她了。
满府里,没有旁人比她有趣,比她真切。
其他人,规矩都是顶好的,可与她一比,少了许多活气。
他在京城多年,身边伺候的大多都是小厮和婆子,没有一个不是谨小慎微,战战兢兢的。
可只有她,让他见了她很多面。
能说会道的、仗义助人的、倔强不屈的、冷心绝情的,实在太多了,实在让他好奇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
其实那一日,她一剑捅死刺客救了他时,他的眼睛就从她身上移不开了。
与她争执,强迫她顺从,都是他不敢承认。
不敢承认自己喜欢上她,而她却死活接受不了他。
世家子弟,高门大户,他自小被恭维着长大,从来都是旁人迁就他,服从他。
他也从未学过,给一个人低头。
可对着她,每每都是他低头。
他实在熬不过她,磨了许多年,他只输给她。
可有时,看着她对他的态度好了些,对他笑了笑,他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都说烈女怕缠郎,她性子烈,怎么就不怕缠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