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过去被他嘲讽的闲书,如今调转过来嘲讽他。
嘲讽他有眼无珠。
嘲讽他自以为是。
原来她早就做足了准备,早就想好要离他而去。
花窗下,妆奁大开,她的钗环尽在。
那对鸳鸯金钗依旧耀眼夺目,可她甚少戴上。
常戴的也不过一支金镶玉的蝴蝶金簪。
他曾数次送她整套头面,红宝石的、玛瑙的、翡翠的,各个都是巧夺天工。
可她始终推拒,始终打扮得清简。
常穿的也不过是湖蓝和水绿这样清爽的颜色,上头的刺绣也不过寥寥点缀。
过去清晨,他曾撑着头看她坐着梳妆。
看她一头青丝,被手脚利索的婆子,灵巧地挽成发髻。
她青丝如瀑,婆子要用好几根素钗才能固定住。
待看见奶娘抱着小圭过来时,回眸一笑的模样,极美。
她抱着小圭,柔声细语地哄着。
小圭笑呵呵地拽住她的一缕发丝,许是用了些力,拽得她蹙眉。
可她依旧没恼,只是笑着哄小圭放手。
小圭不过是个婴孩,哪里听得懂这些,依旧拽着不放手。
还是他上前,掰开了他的小手,才没让她被拽掉发丝。
陆瑾晏眼涩得厉害,心也像是被人用大手攥住。
小轩窗,正梳妆。
当时只道是寻常。
可他不要十年生死两茫茫!
忽地,他眼有些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