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来,他出尔反尔,自打嘴巴,如今他说的每一句话,她都不会再相信。
陆瑾晏轻拂过她的脊背,想让她消气些。
可任由他放低了身段,穗禾都丝毫不回应。
他不由有些憋闷,语气也从先前的讨好,变得冷淡。
陆瑾晏起身,居高临下看着她的侧颜,手不自觉握成拳。
“你好好想清楚!”
留下这么句内含警告的话,他径直出了主舱。
主舱外立刻传来他严厉的声音,“守好了!”
下一刻就有护卫抱拳应下,他们声音粗粝,皆是跟随陆瑾晏多年的亲卫。
穗禾听见他们的声音,面无表情地睁开双眼。
她慢慢坐起身,摩挲着下了榻,悄无声息地走到那扇花窗跟前,将它打开。
那扇窗不大,勉强让一个成年汉子通过。
穗禾打开窗后,看见的就是这片汪洋,以及身处其中,无数条大大小小的船只。
巨大的风帆接二连三地经过穗禾的视野,可在这江水里却是沧海一粟,显得无比渺小。
她身处的这艘船通体描朱漆,侧桅垂五色幡,舷侧还列十二面黑漆水牌,上头朱笔写了“肃静”“回避”。
过往的商船和漕船纷纷避让,显得这艘船越发像这片水域里的霸主。
穗禾定定地看了江面许久,她坐得高,能清楚地看见那些低矮的船舱里,那些船夫唱着号子,正热火朝天地做着自己的活计。
他们晒得黑黢黢的,可又满脸通红,裸露的上身更是大汗淋漓。
窗外的号子声时大时小,许是说着行话,她一句都没听懂。
可这并不妨碍她能感受到,他们为了过活,努力地讨日子。
穗禾越看只觉得自己先前格外的软弱。